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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植根技术,欧拉捐赠的大环境与小气候

2021年11月9日,华为将欧拉开源(openEuler)操作系统捐赠给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同时承诺不推出商业发行版,而是支持独立应用软件开发商(ISV)推出各个领域的商业发行版。对大多数了解软件开源“玩法“的人来说,华为不推出商业发行版,有些始料未及。因为自欧拉操作系统开源以来,两年时间用户数增长迅猛。去年开源到今年9月发布升级版欧拉时,欧拉用户数达到30万户,到11月将欧拉捐赠时,已经达到了60万户。在华为内部,也发起了欧拉会战,要对标“做数字基础设施操作系统”这一新定位,补齐欧拉的能力。而华为花费这么大力气做欧拉,许多人认为是在为商业发行版做准备,以实现欧拉的价值变现。然而,华为和其合作伙伴不仅捐出了欧拉开源操作系统,华为还承诺不推出商业发行版,这样的操作,对华为有什么作用,对欧拉有什么意义,对国产操作系统开源又有什么影响?如果站在未来看现在,这件事会如何影响全球操作系统的发展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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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捐

华为和合作伙伴的捐赠,与欧拉操作系统的定位有关。

欧拉操作系统并不是一个新的系统,它来自于华为内部的 EulerOS,已经用了十年。 2019 年它成为开源操作系统,主要用于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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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9月25日欧拉全新升级后,欧拉从聚焦于服务器的操作系统,扩展到云服务、边缘计算,以及CT和OT的嵌入式场景,欧拉的目标是“统一的数字基础设施开源操作系统”。这是一个宏大的目标,因为数字基础设施本身就很庞大,涉及服务器、路由器、存储器、交换机、基站、物联网设备、工控设备等多种设备,而且要支持从IT、CT到OT的多种场景,实现工业互联、万物智联。要实现这样的愿景,仅靠一家或者数家企业,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欧拉+鸿蒙”是华为的全场景操作系统的完整解决方案,欧拉支持数字基础设施;鸿蒙支持所有终端,形成“云边端”全覆盖的操作体系。

过去几十年的发展中,在不同的领域、不同的发展时期形成了各种操作系统。从大型机、小型机到服务器形成了相应的操作系统,PC形成了桌面操作系统,之后出现智能手机操作系统、物联网操作系统,还有通信设备的嵌入式操作系统、公有云的云操作系统,在工业领域也有各种闭源的嵌入式操作系统。不同的领军企业在不同领域构建了自己的操作系统生态,这些操作系统生态又互不相通,在今天技术融合、应用跨界、异构共存的大环境下,这些操作系统在事实上已经形成一个个独立的“竖井”。曾经的商业“护城河“,在新的发展趋势面前,显现出明显的局限性。

目前,我国通过战略部署、政策牵引、支撑扶持等多种方式,全方位提升基础软件的发展速度和发展质量,尤其是在新基建、“十四五”规划中进一步强化软件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要求及相关配套政策,一方面推动基础软件成为国家数字经济的核心基础设施,另一方面强调基础软件的技术与生态,要向下扎根,做牢基础,为高质量的数字经济发展起到长期稳定的支撑作用。而我国基础软件目前在各个行业高度分散,缺乏统一的标准和平台,软硬件技术难以实现共享,造成了行业内、行业间烟囱林立,脱慢了数字化进程,业界越来越需要标准化、模块化、平台化。

与行业发展需求、国内数字经济发展需求的大环境相匹配,欧拉的愿景是打通各种应用场景,用一套操作系统架构、一个操作系统生态、一个操作系统体系覆盖原来这些垂直的场景。站在新愿景上的欧拉需要有与其定位相匹配的发展产业和生态的新打法。

因为这样的操作系统的工作量、涉及领域都不可能是由一家公司、一个组织来完成的,它需要集合相当多的科技力量共同构建。所以将欧拉开源还不够,进一步将欧拉捐赠给开源基金会,将使欧拉从一个由企业主导的操作系统,变为一个由开源社区共同开发、运营的操作系统,用华为常务董事ICT基础设施业务管理委员会主任汪涛的话说,是实现“从企业主导到开放自治”。欧拉开源软件将从创始企业主导的开源项目演进到产业共建、社区自治的项目,从而获得更多科技力量的支持。

捐赠,其实也是开源项目的一个传统。随着开源项目的发展,初始技术贡献者会将开源项目捐赠给开源基金会,因为这种方式对项目的发展最有利。目前在国际上著名的开源基金会,如Linux基金会、Apache软件基金会,也有很多捐赠的成熟的开源项目。

捐了什么

华为捐的是欧拉开源操作系统全量代码、品牌商标、社区基础设施等相关资产,捐赠给中国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具体包括:数百万行华为自研代码版权和知识产权许可,超过8000个经华为和社区验证的软件包,openEuler以及相关项目的中英文商标品牌共30个、域名4个,以及构建服务与测试体系、代码托管、社区运营平台等社区基础设施。

欧拉开源操作系统作为产业界孵化的新型操作系统,其创新之处包括全栈原子化解耦,可以支持版本灵活构建、服务自由组合。操作系统原子化技术服务解决了架构设计、可信、互联、实时大数据和智能处理等共性技术问题。原子化的技术服务+场景化的组件平衡了通用与行业专用的关系,可以匹配各式各样的软件定义系统对操作系统的诉求。

欧拉全量组件原子化的目的是支持内核灵活组合,服务按需构建。这对ISV企业来说非常关键,可以根据不同的资源能力和业务需求,灵活构建出不同的操作系统版本,来适配不同设备对于操作系统的要求。

在欧拉操作系统之外,目前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也接到其他项目的捐赠申请,欧拉是首个完成所有流程的项目成为共性协议,进入孵化阶段。

中国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理事长杨涛对捐赠流程做了说明。其中最重要的一步是对捐赠的代码进行知识产权和技术层面的扫描,这一阶段是十分花费时间精力的,也是十分关键的一个阶段,因为要对整个捐赠的自研代码、第三方库的应用,都要进行甄别。经过这一步,才会正式捐赠。

目前,加入欧拉开源操作系统的企业有300家,汇聚了从处理器、整机、操作系统发行版厂商、到行业应用等全产业链。使用者超过25万家,50多个国家1000多座城市在使用。有近万名社区开发者加入,有93 个不同方向的特别兴趣组(SIG),是中国活力最强的开源社区。麒麟软件、统信、普华、中科创达等十多家伙伴,已经基于openEuler推出了服务器操作系统,并进入政府、运营商、金融、电力等多个行业,实现规模商用60多万套。

捐了之后

汪涛表示,捐赠后华为仍将持续投入和推动欧拉发展。首先,华为联接、计算和云服务等所有相关业务的操作系统,将全面采用欧拉技术路线;其次,以社区版本为基线,华为将打造自用的操作系统版本,结合自身业务实践持续迭代,推动欧拉社区的完善,并且承诺,华为不做商业发行版;最后,华为将从优化架构设计、聚焦关键行业、欧拉与鸿蒙的协同等三个方向创新,构筑基础软件生态的全球竞争力。华为下一个动作是在明年3月份推出全场景融合的LTS版本,这个版本实现五个统一,并且使ISV企业能够面向不同场景,发布最终的商业发行版。

捐赠之后,华为不仅对欧拉的所有权退后一步,也退出了商业发行版市场,将商业发行版的空间让给了合作伙伴。毋庸置疑,这是一个高招,以小空间换大空间。

华为 EulerOS的起源是由红帽的 CentOS 分叉衍生的内部 Linux 版,很多科技企业都有基于开源操作系统、根据自身需求裁剪而来的内部版。随着欧拉开源社区的发展,它需要一个更大的生态,在这个生态中,不需要“华为的欧拉”,而是“大家的欧拉”。要想达到这种状态,华为要淡化自己的存在感,不做商业发行版。

这是欧拉进一步壮大需要的“小气候”。

华为则作为欧拉生态重要的一员,聚焦在其擅长的技术领域持续创新,并且将创新成果持续开源开放出来。例如在内核领域持续加大投入,使内核成为“硬核”,构建欧拉的核心竞争力;另一件工作是支持ISV加强商业发行版的竞争力,包括构建工具及应用套件,以及在融合、异构、多算力情况下,提供底层支持。同时华为也在推动欧拉与鸿蒙的一体化框架的形成,目前在内核上已经打通,未来鸿蒙的分布式软总线技术也将移植到欧拉操作系统中。

欧拉开源操作软件交给了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以下称开放基金会)之后,开放基金会又将如何运作这一开源项目?

开放基金会是中国首家、目前也是唯一一家在民政部注册的开源基金会,成立于2020年年中。服务范围包括开源软件、开源硬件、开源芯片及开源内容等,为各类开源项目提供中立的知识产权托管,保证项目的持续发展不受第三方影响,通过开放治理寻求更丰富的社区资源的支持与帮助,包括募集并管理资金,提供法律、财务等专业支持。目前,该开源基金会已经有了数个大型开源项目,包括来自阿里巴巴的 Alios Things、腾讯的 TencentOS Tiny、华为的 OpenHarmony、百度的XuperChain 等。

对欧拉项目如何管理?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目前选择的开源协议都是相对温和的、开放性更强的协议,例如Apache协议、BSD协议、木兰协议等。这些协议能够让捐赠者能有更大的灵活性和开放度,开放基金会并不强求聚焦在某一两种开源协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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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木兰协议是中国提出的开源协议,类似于Apache协议。

开源项目的管理主要应理顺“人财物事权”等几个方面,欧美开源基金会在人才储备、项目指导、法律法规流程、大平台建设上,都做的相当成熟,也可以借鉴其中经验。开放基金会理事长杨涛认为中国成立自己的开源基金会,就是有了自己的黑土地,可以在吸取全球成熟的开源社区、开源基金会经验的基础上做优化。

操作系统产业经过十几年的探索,产业内都深知建立自主软件生态体系,是一项长期的战略性任务,特别需要统一行动。统一的操作系统开源社区,使分散的创新活力变成有凝聚力的攻关力量,既避免分化及碎片化,也通过开放治理,能够广泛吸纳全产业的力量,在合理的社区治理框架和机制上有机协同,最大发挥各方合力。欧拉开源社区的捐赠,为操作系统产业面向未来发展,构建根植于中国的基础软件产业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责任编辑:刘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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