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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源社区的明天:抢夺“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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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中国三家公有云厂商华为云、阿里云、腾讯云,分别深度参与了三个Linux开源社区欧拉、龙蜥和OpenCloudOS。因为IBM收购了红帽,红帽宣布终止对Linux开源发行版CentOS的维护支持,目前大量的国产操作系统基于开源的Linux开发,当Linux的发行版CentOS停更之后,这些操作系统就面临诸多不确定性和风险,所以中国的三大Linux开源社区都希望能够推动国产化的操作系统,替代CentOS,甚至在未来挤进全球几大Linux开源社区之列。

几天前举行的OpenCloudOS社区开放日,是OpenCloudOS成立半年的首次亮相,其披露的成绩单与种种规则,影响中国Linux开源社区、云计算厂商、操作系统生态未来发展与竞争格局。

三大开源社区竞争提速

这是一段关键的空窗期。今年1月31日,红帽对CentOS Linux8的支持如期结束,到2024年6月,红帽对此前一个版本CentOSLinux7的支持也将结束,这意味着CentOS Linux的时代将正式结束。

不约而同,中国三大云计算厂商华为云、阿里云、腾讯云,都在去年年底相继将其牵头打造的Linux 开源社区,或捐献或委托或计划捐献给中国的开放原子基金会托管运营,以便更开放、更中立,加速发展,替代CentOS社区,满足国内操作系统生态对于Linux开源发行版的需求,同时加速建设更有国际影响力的Linux开源社区,既为产业服务,也为构建下一代云操作系统发展服务。

开源是技术无限生长的最好方式,开源社区是技术创新的黑土地也是蓄水池。用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秘书长孙文龙的话说,“开源独特的群智化开创协作模式,已成为全球软件产业创新的主导模式”。目前中国的三家云计算厂商先后都加入了“造池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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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OpenCloudOS宣布将由开放原子基金会托管和监督,以标准开源模式运作,保持中立和开放,社区也将由参与单位共同治理。“交给开放原子基金会托管与捐赠其实是一个意思。”业内人士认为。

应该说,成立相对较晚的OpenCloudOS出手并不软。在成立180天之后的首次开放日上,OpenCloudOS宣布首个源社区(L1)项目及首个全量软件包(L3)版本,并披露其技术研发路线图。意味着,OpenCloudOS具备了服务器操作系统全链路国产化能力,可以为国内企业提供自主可控的上游版本,和满足企业级稳定性需求的软件供应版本。截至目前,OpenCloudOS社区及衍生版本装机量累计超过1000万节点,覆盖了银行、保险、证券等12大行业,并经历了海量场景长时间的考验。

与此同时这次大会上,OpenCloudOS也宣布社区管理机构如理事会、技术监督委员会(TOC)已经成立;围绕社区中的核心研发模块,组建了多个兴趣小组(SIG)。这意味着OpenCloudOS社区的开源项目、社区治理、生态共建全面按下了加速键。

目前看,在国内,欧拉和OpenCloudOS社区都希望做Linux的根社区或者所谓上游社区,也就是L1, OpenCloudOS社区进一步突出特点是“全链路”,就是L1\L2\L3全做。

解释L1\L2\L3全链路, OpenCloudOS社区TOC主席、腾讯云副总裁郭振宇坦言:如果把操作系统的供应链比作成一条河流,对应着其在L1至L3的不同阶段。其中,L1是一切发行版的上游“源头”,投入大,更底层;L2是基于L1开发的“企业级稳定版本”,位于“中下游”,提供商业技术服务,满足企业级需求;L3是基于L2的衍生版本,就像“河流下游的分支”,稳定性经企业级应用验证,通常是面向社区的免费再发行版本。“目前,OpenCloudOS是国内首个要覆盖L1到L2、L3全程的操作系统,通过L1前置社区进行底层创新,L2社区进行海量验证并且同时输出L3稳定版本,满足企业级的要求。” 郭振宇说。

OpenCloudOS社区开局不错,但作为新发布的开源社区,OpenCloudOS依然面临许多挑战,中国开源软件联盟副秘书长宋可为认为:一是短期内要发布高质量的OS社区发行版。二是将社区运营和管理权交给专业人员,以提升技术中立性和社区开放性。三是和已有操作系统生态对接,成为大生态的一部分,而非另起炉灶一个小生态。四是除发起单位委派的人员外,吸引外部开发者,为有源头活水来。五是考虑社区参与者和生态共建者的收益,协助和引导大家形成共建共享共赢的模式。

事实上,这些挑战不仅仅是OpenCloudOS需要解决的,欧拉、龙蜥等开源社区也同样需要解决,中国的开源社区建设才刚刚起步,完善结构,持续投入,迈上新的台阶,成为全球开源运动中的重要力量,是几家开源社区需要共同面对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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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oudOS发展提速,必然加剧三家社区之间可能的竞争关系,或许人们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既然中国开源才刚刚起步,每一个社区力量相对薄弱,为何不集中一起做大一个社区?业内人士认为,三大云服务商,各自有各自的长处,充分竞争才是发展的必然,也是最好的选择。

良性竞争并不意味排斥合作,郭振宇表示:“无论是目标层面还是技术层面,当前的国产操作系统及社区基本都是一致的。都是在朝着操作系统国产化和共建国产操作系统生态的大方向前进,也都是基于 Linux 内核及其他开源软件进行系统开发,技术底层是统一的。未来我们希望能够在一定的条件下,联合其他社区一起推动操作系统相关标准的统一,从而让开发者更加方便地在不同产品间切换,甚至共同研发。”

操作系统抢占“下一代”

目前,这三大开源社区都已经给出了明确的定位:欧拉为面向基础设施的操作系统,龙蜥定位为服务器、云操作系统,郭振宇强调,“OpenCloudOS的定位是做下一代云原生的操作系统,不单单是传统服务器的操作系统,更多是面向云时代覆盖全场景的操作系统”。

应该说打造和推动下一代云原生的操作系统,才是这几家云计算厂商为什么纷纷设立开源社区的最直接动因。郭振宇认为,未来云原生操作系统面临的问题将更加复杂,需要全链路拓展服务边界,对下一代云原生操作系统需要更加轻量、安全、可靠的特征,解决云计算中更加碎片化、容器化、多租户隔离等问题。同时下一代云的IaaS层面,会有更多的异构芯片、更加池化的存储、高性能自定义云的网络等一些基础设施升级。而在整个数据中心资源隔离效率、数据中心能耗与碳中和等议题,都是云操作系统进一步演进的方向和机会。

英特尔是开源领域举足轻重的厂商,也有丰富的开源经验,在欧拉捐赠给中国开放原子基金会后,其加盟了欧拉社区,而在OpenCloudOS社区英特尔是创始成员之一。关于下一代的操作系统,OpenCloudOS副理事长、英特尔开源技术中心总监杨继国认为,操作系统对多场景的支持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传统的服务器面对产品、数据或者企业服务器场景比较单一,但在云和云原生的环境下,对于多场景、多算力的支持问题,在架构层面的灵活性、可扩展性以及软硬一体化的全栈能力优化等都将是挑战。与此同时在多场景下,Linux操作系统的安全性、可靠性包括鲁棒性都有很强的需求。应对这些挑战一方面需要操作系统有很好的架构,另一方面需要多元产业生态的参与,共同解决。

下一代操作系统究竟难在哪里?宋可为认为,真正的难点在于“下一代”而不是“操作系统”。从PC时代发展到移动互联时代,因为对信息对数据的需求有了很大变化,因此只要观测到我们对信息的生成传输获取增值等环节的需求有了较大变化,我们才能定义为代际更迭,而下一代是否是“物联网时代”,目前还不清晰,我更倾向于物联网时代是0.5代,而非下一代。当下一代的需求和场景都确定了,下一代操作系统定会应运而生。根据目前的发展趋势,下一代操作系统或许具备以下几个特征,类云原生,多运行时,集成AI、多模态感知。下一代操作系统最大的挑战在于定义“下一代”的用户需求,确定“下一代”的应用场景,需要从历史发展的角度,全球化的视野,和前瞻性思维方式来发现他。

OpenCloudOS社区理事、京东云混合多云首席架构师何小锋认为,目前中国有大量领先国外的业务场景和数据规模,比如电商、金融、短视频、社交等等,如果中国操作系统能够针对场景进行优化、打磨,更好地满足这些场景的需求,就有机会在这些领域实现弯道超车。

云启资本这些年投资了许多开源项目,对于开源项目的变现与下一代操作系统的演进,云启资本合伙人陈昱认为,OpenCloudOS 作为一个 Linux的发行版有很多商业化途径,如通过提供紧急的支援服务、专门化团队为企业实现更加高级的企业管理的功能。同时,陈昱倡议OpenCloudOS社区各个理事单位去充当“小白鼠”,让产品它必须在真实的场景中不断锤炼,发现问题,从而迭代升级,不断完善,共同为OpenCloudOS 社区未来编程代码贡献力量。

社区的明天和国际化

开源的最大魔力在于“群智”,开源社区建设从企业主导到产业共建再到真正“群策群力”的繁衍,人与文化是关键核心。

目前开源社区的建设者大多是70后、80后, “但,现在上大学都是00后,他们是未来开源社区的主力军,70、80后怎么了解00后,他们的兴趣又哪里?”浪潮开源办公室负责人孙善宝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微众银行开源办公室负责人钟燕清认为,所有成功的开源项目、社区都有自己的方式,我们可以学习前辈和其他社区成功的关键点。建设文化氛围的关键,一定要有自己的价值主张,社区氛围一定要透明、公开,公正,要让人相信参与其中的价值。“明天的开发者是00后,群体在变化,如何采用他们接受的方式,更粘性的运营,如何让生态伙伴找到价值,构建有竞争力的文化氛围是重点。”

布局和抢占明天的“开源开发者 ”,成为包括欧拉、OpenCloudOS发力的又一个重点。在不久前举行的欧拉开发者大会上,欧拉社区理事长江大勇透露,目前欧拉编写的教程已经进入了72所大学,按照江大勇给出的目标,2022年欧拉教程希望落地150所大学,同时在100所职专院校启动OpenEuler职业人才培训计划。

OpenCloudOS在“原始设计阶段”就把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作为其创始成员。据OpenCloudOS社区秘书长、腾讯开源联盟主席单致豪透露,目前OpenCloudOS与北京大学制定了首个操作系统开源教程,与清华大学合作发布了RustKVM的大赛,同时联合上海交大、华东师范大学等高校开展内核共创和开源合规研究。今年的目标是让开源项目走进100所大专院校。

来自西安邮电大学教授陈莉君对于开源与教育深有体会,她表示学生参与开源项目是非常不容易的,陈莉君认为,目前开源项目门槛还是有点高,需要让会员、高校老师引导学生一步一步做。

OpenCloudOS在这次社区开放日上推出了“开源摘星计划之操作系统100人”项目,以此支持参与OpenCloudOS开源社区贡献的开发者与高校师生。通过导师辅导、实战演练以及激励政策等,让更多的开源爱好者参与操作系统开源社区建设,帮助他们跨越开源鸿沟。

国际化是中国开源社区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十四五”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发展规划》提出,到2025年建设2-3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开源社区,从目前看,中国的这些开源社区都主要还基于国内,为什么国内的开源社区都更多立足国内?

孙善宝认为,一方面因为国内市场够大,在国内市场做成熟了再去国际发展,另外是因为语言不通。但他同时表示,一个开源社区要想真正发展必须要到全球大市场去竞争才有活力。

作为Linux之父,同时也是 Linux 内核源码树最高产的贡献者,Linus Torvalds以视频的方式在“2022 OpenCloudOS社区开放日”中,与 Linux 基金会执行董事 Jim Zemlin,就中国Linux内核开发者、Linux发行版与Rust重写Linux内核等议题进行对话时表示,在全球开源革新过程中,“语言和文化障碍可能会导致中国开发人员和内核开发人员之间的沟通存在一定隔阂”。

中国开源软件联盟副秘书长宋可为认为:目前许多操作系统社区定位于全球化,不论是叫根社区还是上游社区,积极吸纳非国内企业参与,但要实现这一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对于操作系统等基础软件而言,许多国内企业相对于国际知名企业还很年轻,对开放、共享、协同的开源文化理解尚浅,对产业合作共赢的必要性和必然性认识不足。这直接造成了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社区繁荣及分散化的无序生长局面。但这是发展的必经阶段,需要一段时间让产业自我成长、最终实现自洽,而最终很有可能形成双雄并立的局面,这既是开源发展的历史经验,也是开源多元化特征的一个体现。

责任编辑: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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